根隐秘的刺,顺着呼吸和吞咽慢慢下潜,一路从喉咙扎到了胃腹。
&esp;&esp;眼睛闭上,又睁开,池弈撑臂从床上坐起来,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那些纷乱的思绪。
&esp;&esp;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来。
&esp;&esp;池弈看了一眼,是厉星辞发来的消息。
&esp;&esp;他点开,视频跳出来,画面有些轻微地晃动,但很快就稳定下来。
&esp;&esp;人群围成一圈,笑声、起哄声混在一起,硬是把零下的天气吵出了热闹的温度。
&esp;&esp;镜头中央,程扬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礼物,表情也很是认真。
&esp;&esp;他在说话,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却看得出温柔。
&esp;&esp;头顶是斑斓流动的极光,身后是忽然炸开的焰火,明亮、热烈、喧嚣,把寒夜的雪地都照得一片通明。
&esp;&esp;所有的光都落在他们身上,像是世界的中心。
&esp;&esp;周围的人欢呼雀跃,起哄着让安焰答应他。
&esp;&esp;胸口猛然一沉,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了。一股骤然收紧的窒息感漫上来,几乎把人溺毙。
&esp;&esp;下一秒,池弈摁灭了手机。
&esp;&esp;四下重新陷入黑暗,只有那片共享的极光在缓慢流动。
&esp;&esp;优越的出身,耀眼的天赋,从来都是要风得风的天之骄子,池弈总是知道如何掌控局面。
&esp;&esp;他不需要跟谁争,也不需要和谁比,可是这一刻,池弈可耻地有了嫉妒心。
&esp;&esp;程扬是名正言顺的。
&esp;&esp;一年,12个月,365天,8544小时……
&esp;&esp;这些都是他没有参与的时间。
&esp;&esp;而他们之间拥有过的那些亲密,拥抱、接吻、同居,她会像昨晚一样,在他的唇舌下颤抖,带着哭腔求他慢一点停一下,她也曾那样地回应过、靠近过另一个人。
&esp;&esp;他不是她的唯一,也不是她的正大光明。
&esp;&esp;甚至从顺序上说,他才是这段感情的介入者,而且对方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&esp;&esp;这样的事情,放在任何一种情景里,都算不得体面。
&esp;&esp;可他还是做了。
&esp;&esp;甚至在看到弟弟对安焰名正言顺的示好,他也不觉得愧疚,只觉得嫉妒。
&esp;&esp;嫉妒得快要疯掉。
&esp;&esp;耳边那种让人头痛的耳鸣又响起来,夜风肆意地吹起来,呼呼地拍打着窗户。
&esp;&esp;胸口的那团郁气忽然散了,变成游走全身的催促。
&esp;&esp;池弈猛地坐起来,翻身下了床。
&esp;&esp;他利落地披上外套,抓起帽子和围巾,电话拨给前台,请他们帮忙叫一辆出租车。
&esp;&esp;房门拉开,刺骨的冷风瞬间席卷。
&esp;&esp;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股熟悉的气味,一点雪气、一点温热、一点隐约的松香。
&esp;&esp;看着眼前的人,池弈的脚步顿住了。
&esp;&esp;安焰站在门口,发稍带着湿意,说话间,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了白雾。
&esp;&esp;“你要出去?”
&esp;&esp;她抬头看他,有些意外的模样。
&esp;&esp;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,池弈淡声道:“我出去散步。”
&esp;&esp;安焰盯着他,目光从围巾一路滑到他脚上厚实的雪地靴,唇角勾了一下,就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戏谑。
&esp;&esp;“散步?”她重复一遍,显然是不信。
&esp;&esp;远处,一辆酒店的摆渡车停在了台阶下面。
&esp;&esp;礼宾降下车窗,探头对池弈道:“先生,您叫的车到了,我现在载您去大厅。”
&esp;&esp;周遭安静一瞬。
&esp;&esp;安焰侧头看他,眼神里那点笑意更加明显。
&esp;&esp;池弈没说什么,径直走过去,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递过去:“抱歉。”
&esp;&esp;他对礼宾解释:“我突然有事,行程取消,车不用了。”
&esp;&esp;礼宾愣了一下,接过现金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&esp;&esp;风声重新响起,窸窸窣窣,像夜的絮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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